陋室铭 刘禹锡
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苔痕上阶绿,草色入帘青。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可以调素琴,阅金经。无丝竹之乱耳,无案牍之劳形。南阳诸葛庐,西蜀子云亭。孔子云:何陋之有?
陋室:
有仙则名:
有龙则灵:
斯是陋室,惟吾德謦:
苔痕上阶绿,草色人帘青:
鸿儒:
白丁:
调素琴:
金经:
丝竹:
案牍:
劳形:
南阳诸葛庐,西蜀子云亭:
何陋之有:
蕃:
注音:牍
陋室:简陋的屋子。古代刻在器物上用来警戒自已或者称述功德的文字,叫“铭”,后来成为一种文体。这种文体一般都是用韵的。
有仙则名:有了仙人就成了名山。古代传说,仙人多住在山上。
有龙则灵:有了龙就成为灵异的(水)了。龙,古代传说中能兴云作雨的一种神奇的动物。
斯是陋室,惟吾德謦:
苔痕上阶绿,草色人帘青:
鸿儒:博学的人。鸿,大。儒,旧指读书的人。
白丁:平民。这里指没有读过书的人。
调素琴:调,调弄。这里是指弹琴。这里指不加修饰的琴。
金经:佛经。
丝竹:琴瑟、箫管等乐器。这里指奏乐的声音。
案牍:官府的公文。
劳形:使身体劳累。形,形体,身体。
南阳诸葛庐,西蜀子云亭:西蜀指杨雄,西汉的文学家。
何陋之有:有什么简陋的呢?
蕃:多。
作者的感情色彩:铭,是古代文体名,用于述功纪行或警戒劝勉,文辞精练,有韵,读来铿锵有力;陋室,这里指作者任和州(今安徽省和县)刺史期间(824—826)在当地构筑的简易房子,作者为它作铭,主要是为了表述自己的抱负和情操,但字里行间也流露出讽刺现实的意味。
关于本文的“文外曲致”
刘禹锡写此文时,唐王朝正一天天地衰落下去。在宫中,宦官专废立之权,皇帝受制于家奴;在朝廷上,牛(牛僧孺、李宗闵)李(李德裕)两党互相倾轧不已,妒贤害能,任人唯亲。在这种情况下,官僚士大夫阶层大多只顾寻欢作乐,不以国事为念。刘禹锡对此深感忧虑(在他的同期作《金陵五题》中有所流露),却又无力回天,只能采取消极的办法,独善其身,避而不与那些庸俗的官僚来往。在本文中,他以“苔痕上阶绿,草色入帘青”把自己的“陋室”写得跟与世隔绝的幽居一样,又用“无丝竹之乱耳”表示了他对那些人灯红酒绿生活的鄙弃,就是这种消极情绪的反映。
爱莲说 周敦颐
水陆草木之花,可爱者甚蕃。晋陶渊明独爱菊。自李唐来,世人盛爱牡丹。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,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,香远益清,亭亭净植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。
予谓菊,花之隐逸者也;牡丹,花之富贵者也;莲,花之君子者也。噫!菊之爱,陶后鲜有闻。莲之爱,同予者何人?牡丹之爱,宜乎众矣。
注音:濯 亵
淤泥:
染:
濯清涟而不妖:
不蔓不枝:
亭亭净植:
亵玩:
隐逸:
同予者何人:
宜乎众矣:
淤泥:河沟或池塘里积存的污泥。
染:沾染(污秽)
濯清涟而不妖:在清水里洗涤过,而不显得妖媚。濯,洗涤。清涟,水清而有微波,这里指清水。妖,美丽而不端庄。
不蔓不枝:不生枝蔓,不长枝节。
亭亭净植:笔直的洁净地立在那里。亭亭,耸立的样子。植,立。
亵玩:玩弄。亵,亲近而不庄重。
隐逸:指隐居的人。在封建社会里,有些人不愿意跟统治者同流合污,就隐居避世。
同予者何人:像我一样的人还有什么人呢?
宜乎众矣:人该是很多了。宜,应当。
莲的形象的象征意义
文中莲的现象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,作者正是从这个整体出发,得出了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”这个结论的;又据这个结论将莲比作花中的君子,使莲具有象征君子美好品德的意义。具体地说,“出淤泥而不染”象征君子身处污浊环境而不同流合污、不随俗浮沉的品质;“濯清涟而不妖”象征君子的庄重、质朴,不哗众取宠,不炫耀自己;“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”象征君子的特立独行,正直不苟,豁达大度;“香远益清,亭亭净植”象征君子美好的姿质。所有这些象征的内容都是通过联想而产生的,关键在于要把握莲的整体形象,然后仔细寻味;联想愈丰富,作者心目中的君子的形象就变得愈鲜明。
关于衬托的写法
衬托的运用有种种不同的情况,有时可以区分为高衬、低衬或正衬、反衬;有时则无法区分。本文中以“牡丹之爱”衬托“莲之爱”属于反衬,这大概没有争论;但“菊之爱”究竟属于何种衬托,就很难说清。“菊之爱”有两重含义:一是做一个避世的隐士;二是像陶渊明那样保持独立的人格,“不戚戚于贫贱,不汲汲于富贵”。从前一重意义来看,本文作者与之相反,他不赞成避世,而主张入世;从后一重意义来看,则“菊之爱”与“莲之爱”亦似有相同之处。据此,我们不妨说作者以菊作烘托的本意也许是:避世者不染世之尘埃,固然可喜;而入世者“出淤泥而不染”,则境界更高。至于这究竟是正衬还是反衬,大可不必去管它。
写法也是为表情达意服务的,研究写法的目的是要弄清作者这样写究竟表达了怎样的情意,用哪一个名词术语来概括是次要的事。